在玉米地外圍打很多木樁子。
老宅在兩村交界處,離舅舅的房子也有些距離。
半夜裡還會有男人敲門,嘴裡不幹不淨:「豔子,一個人睡覺冷不冷,哥陪你睡啊!」
一開始媽媽隻是捂住我的耳朵不吭聲,結果那些人越來越過分。
直到那天有人說:「帶著若楠一起睡……」
媽媽怒了。
端起存了屎尿的夜壺,猛地開門潑那些人頭上。
然後用全村都能聽見的大嗓門喊:「臭不要臉的狗男人,大半夜在我門口蕩魂呢?
「一身屎尿騷味,去找豬狗陪你睡吧!」
Advertisement
如此兩三次,再也沒人敢造次。
媽媽推了很多親事。
村裡漸漸有了議論。
「不肯生兒子,還挑三揀四。」
「她難道還想嫁給老板當闊太太嗎?」
「也三十好幾了,再不抓點緊,到時候想嫁也嫁不出咯。」
與媽媽不同,爸爸很快娶了老婆,是生過一兒一女的趙寡婦。
老太婆根本不在意。
「大仙都說了,我這兒媳婦命裡有三個兒子呢!
「還有兩個就是我家昌盛的崽。
「再說她不要一分錢彩禮,就是看中我們昌盛的人。」
她一直盯著我們的日子,見媽媽不順就嘲笑。
「張豔就是個掃把星,幹啥啥不行,以前多虧是昌盛壓著,現在離婚後本性就暴露出來了吧。
「沒了男人養,我看她能撐多久。」
5
縱使媽媽從不懶惰,但田裡地裡的產出隻夠我們母女吃喝,再多的錢也賺不到了。
我拖延學雜費,被老師屢次催促。
衣服褲子短了一大截。
鞋子小了擠腳,走路時腳掌疼,大腳趾那被頂了個洞。
六年級時,學校選中我六一去鄉裡匯演。
可我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。
那天放學,我憂心忡忡。
恰好撞到趙寡婦的女兒小花。
那時候隻要是男孩,哪怕是個傻子男方都不會放手,所以趙寡婦嫁給爸爸,兒子留在了S去的前夫家,隻帶來了小花。
小花穿著一雙白色雙星球鞋,說是爸爸給她買的。
可明明我才是他親生的孩子呀。
我找到爸爸,希望他也能給我買雙新鞋。
他答應了。
但當晚,趙寡婦站在家門口陰陽怪氣:「有些人,離婚的時候說得好硬氣,不要一分錢的撫養費。
「現在倒是指揮女兒偷偷找我家男人要鞋子。
「我看你的鞋子也舊了,要不讓我家男人給你也買一雙?」
……
媽媽氣炸了:「那也是她親爹。
「給外面的野種買得,給自己的親女兒買不得?」
小花站在趙寡婦身邊,對著我趾高氣揚:「他不是你爸爸,他是我爸爸。」
我紅著眼:「你胡說,他是我爸,我才是他孩子。」
「我們住一起,他是我爸爸。」
像一把犀利的斧頭,劈碎我的夢。
那一刻我恍然大悟:原來從爸爸再婚起,我就已經失去了他。
跟趙寡婦對線後,媽媽拿起棕葉掃把要抽我。
她把我脫在門口的鞋子狠狠往地上一掼,哽咽質問:
「你為什麼要找他去要東西?
「你要什麼你不會跟我說?你要這麼喜歡你爸,那跟你爸去過!」
或許每一個離異家庭的孩子,都會經歷這樣的時刻。
更愛你的人,總是更害怕失去你,所以才口是心非。
我哭著搖頭:「不是的,媽媽。
「我隻是不想加重你的負擔,我不想你太累。
「媽媽,我不去演講了,我明天就跟老師說,我不去了。」
媽媽猛地別過頭,肩膀不停地聳動。
過了很久,她彎腰撿起鞋子,拿出針線一陣陣縫補。
一邊補一邊掉眼淚。
我不懂她哭什麼,但也難過極了,跟著吧嗒吧嗒掉眼淚。
她縫好那雙鞋,擦幹我臉上的淚,對我笑:「若楠,媽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,媽媽得讓你穿上合腳的鞋子,合身的衣服,得有錢給你買練習冊和試卷。」
我哭得更厲害了。
媽媽,練習冊和試卷就不必了吧。
媽媽說幹就幹,第二天天蒙蒙亮,就騎著舅舅的自行車去了縣城。
她考察了很多天。
為了不影響照顧田裡地裡和我。
她選擇了賣豆花。
豆花她自己會點,舅舅的三輪車可以借給她用,她隻要添置一個喇叭,一次性碗和勺子就行。
相對投入很小。
但村裡人都不看好媽媽。
「街上又不是沒有賣豆花的,哪個來買她的咯?」
「錢要是那麼好賺,還輪得到她嗎?」
老太婆更是嘲笑。
「她那個掃把星體質,還想賺錢?
「別到時候城管把她哥的三輪車都沒收了。」
……
盡管反對的聲音很多,但媽媽還是風風火火開幹了。
生意的確沒那麼好做。
連續一周,媽媽雞叫出門,天黑回家,但一桶豆花都剩了大半。
這下老太婆挖苦得更狠了。
「找個有兒子的男人嫁了,乖乖給人當後媽多好,瞎折騰什麼。」
舅媽也說:「豔子,要不咱算了吧,張家祖祖輩輩也沒出過做生意的料。」
6
媽媽不信邪。
她仔細研究了一番,想出了法子。
改善了豆花品種,推出了鹹豆花,在那之前我們都是吃甜豆花的,甚至還能加辣。
每天早上定點在流量最大的私立城南初中的門口賣。
她量給得足,味道又好。
學生口口相傳,很快就打開了市場。
半個月後,六一到了。
演講比賽我排在十一點多。
十點多,媽媽風塵僕僕趕到禮堂。
她貓著腰跑到候場的我身邊,一頭的汗水也來不及擦。
她打開手裡的紙盒,從裡面掏出一雙純白的,亮閃閃的蝴蝶公主鞋。
彎著腰幫我換上。
笑著說:「大小正好。」
我穿上了公主鞋,拿下了一等獎。
那雙鞋子讓我在學校賺足了羨慕。
我穿著它,感覺自己真的成了備受寵愛的公主。
唯一的遺憾是鞋子大小剛好,我有點發愁:「媽媽,你應該買大一碼,這樣明年我還能穿。」
小孩子長得快。
鄉下人給孩子買衣服買鞋,總是買大兩三個碼,就為了能多穿幾年。
媽媽說:「放肆穿吧,明年我再給你買新的。」
媽媽賣豆花的生意越來越好了。
由一桶變成兩桶,兩桶變成三桶。
舅媽有空也會幫著搭把手。
也不白幹。
媽媽給她買了條很漂亮的裙子。
舅媽穿著滿村炫:「還是得靠小姑子,我家男人是不會想到給我買裙子的。」
媽媽兌現了承諾。
給我買了新衣服新褲子,還有很多的……
練習冊。
她叮囑我:「你要認真讀好好考,以後上大學。」
「女孩子也要考大學嗎?」
那時村裡很多人去了沿海城市打工,見到外面的大世界,開始重視教育。
但教育是一種特權。
在村裡,是屬於男孩的。
女孩隻是,供家裡男生長大的泥土肥料和養分。
「當然,女孩子更要好好讀書。」媽媽堅定地說,「城南中學讀書的很多都是女孩。
「我那會兒要是多讀書,早就走出這村裡咯。」
媽媽豆花生意起來後,也給自己買了兩身新衣裳。
「以前都靠你爸過生活,一花錢你奶奶就叨叨叨,現在咱自己掙錢自己花,我看誰還敢說我。」
拾掇一番後,精神極了。
村裡人人誇贊,天黑後爸爸還來敲門。
「豔子,你今天這一身真好看。」
說話間,他就要往屋裡擠。
媽媽用身體堵住門,看向他身後似笑非笑:「趙姐,你怎麼來了?」
爸爸嚇得一個哆嗦,立馬回頭看。
趁著這工夫,媽媽拍上門,冷聲道:「劉昌盛,以前你能睡老娘,是因為你是我老公。
「現在咱們可沒關系,滾遠點。」
爸爸多少有一點愛我。
也會偷偷塞給我幾塊零花錢或是出遠門彈棉花帶回的糖果。
但我知道這些隻是邊角料,大頭在小花——他的繼女身上。
爸爸還會問我,媽媽最近有沒有跟哪個男人走得很近。
我會笑盈盈回他:「媽媽很受歡迎,想娶她的人很多。」
每每將爸爸氣得夠嗆。
很快我就到了初二。
鄉下初中教學質量很一般,媽媽供我讀書的心很堅定。
每次周末一大早去縣城賣豆花時,還帶我去上輔導課。
但她叮囑我別跟村裡任何人說。
「這些人天天吃飽了沒事幹,就盯著東家長西家短,恨人有笑人無。
「咱自己努力,等成功了驚呆他們。」
媽媽忙得像陀螺。
田裡地裡那麼多事,每天還要賣豆花。
我也很忙。
寫不完的習題,昂貴的補習班,還有媽媽的期望,都重重壓在我肩膀上。
我怕辜負,絲毫不敢松懈。
村裡人經常笑話我:「若楠是什麼大家閨秀,一天到晚不出門?」
「她天天躲在家裡搞學習,怕是以後要考清華北大。」
那會兒趙寡婦總算懷孕了。
她天天捧著肚子在我家門口嘚瑟:「有些人就是生不出兒子,才把希望寄託在女兒身上,女娃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呢?
「讀得好不如嫁得好。」
7
我聽不下去,懟她:「所以你覺得自己小學沒畢業,但是嫁給了我爸這樣的好男人唄?
「我爸到底哪裡好?是長得帥身體好還是天天讓你吃了山珍海味?
「哦,我知道了,我爸好在會當冤大頭,願意替別人養孩子。」
……
差點把趙寡婦氣流產。
補習這事我守口如瓶,村裡人一開始以為我周末都是去幫媽媽賣豆花。
但機構裡有個學生的媽媽是村裡嫁出去的。
她認出了我。
鄉下沒有秘密,很快全村都知道我在城裡補習的事。
大家炸開了鍋。
「豔子是賺了兩個錢飄了吧,還送若楠去補課?」
「有錢應該照顧一下侄兒,這才是一個姓。」
「若楠也不是那頂聰明的相,女娃遲早要嫁人的,浪費那錢做什麼。」
「還不如自己存點錢,以後老了才有靠。」
……
在他們的觀念裡,如果我真的特別聰明,能不額外花錢考一中上大學,那咬咬牙供供也就算了。
但是要花這樣那樣的錢去託舉我,那純粹是腦子被驢踢了。
趙寡婦更是笑話媽媽。
「豔子,再嫁個男人生個兒子吧。
「扶兒子讀書才有盼頭,女娃沒用的。」
媽媽冷笑。
「我自己賺錢,想花哪就花哪,我願意。
「我又不是豬,一天到晚就知道生生生,沒本事的女人才隻能靠著生兒子來體現價值。
「我可不想讓我女兒以後也做一隻靠肚子依附男人的吸血蟲。」
趙寡婦被罵得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補課費很貴,媽媽還要給我存高中的學費。
按如今賣豆花的收入,還是能支撐的。
"我陪著傅知嶼度過最難熬的六年。 功成名就後,他終於不用再跟我扮演恩愛夫妻了。 他接了白月光回國,選在我們六周年紀念日這天為她風光洗塵。 兩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,我成了融城最大的笑話。"
"晚上十點,樓下鄰居在業主群裡艾特我。 「陽臺上抽煙,素質喂狗了?我家晾的衣服上全是煙灰!」"
穿成香江大佬的炮灰金絲雀後,我拖著一箱珠寶出逃。沒想 到意外懷孕。於是我把自己塑造成深情角色,成為了偉大的 單親媽媽,就連酷似大佬的小崽子也被我的演技徵服。
我是個站姐,有錢任性的那種。不過最近我不太高興,因為我粉的弟弟塌房了。塌房就算了,都證據確鑿了還在
我是京圈最嬌氣的大小姐。系統卻逼著我攻略那個糙漢民工。我不願,「好髒。」後來。硬板床上,我按著男人肩頭討饒,「別...好髒。」「請宿主攻略左前方45度的
我爹風流,我娘是下面官員為了討好他 而送來的揚州瘦馬。我娘容貌嬌豔,擅 長彈琴吹簫,深受我爹喜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