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  • 類別:古裝言情
  • 更新時間:2025-08-29
  • 本章字數:3378
字體大小: - 16 +

 


「這是還魂丹,僅剩兩枚,你都拿去。不管是什麼病,它都能留你一口氣在。明月,保重!」


還魂丹,世所罕見,他卻全給了我。


 


接過那個小瓶子,我的眼眶泛起湿意。


 


「師父,您也保重!」


 


他微笑著同我揮手告別。


 


我揚鞭策馬,向著未知的南方趕去。


 


10


 


南方的瘟疫的確很嚴重。


 

Advertisement


這病的初期症狀是四肢水腫。


 


隨著時間的推移,四肢逐漸潰爛,皮膚如同牆灰,寸寸脫落,露出腐爛的皮肉。


 


因此整個過程極為痛苦,不少病人寧願吞砒霜自盡,也不願意等待傳說中的解藥。


 


城中主官已經愁出了白發,見到我來,猶如救星。


 


在他的幫助下,我將徐大夫的藥方分發給城中的各位大夫。


 


城裡熬起了一鍋又一鍋的湯藥。


 


藥材的苦澀氣味被風帶去每一個角落。


 


那是無言的旗幟,告訴求生不得求S不能的患者們:希望來了。


 


主官是個勤勉能幹的,他一邊向周圍都城購買藥材,一邊鼓舞百姓的信心。


 


他在城中四處貼了告示,告訴大家,徐神醫研制出了治療瘟疫的藥方,大家有救了。


 


彼時恐慌蔓延,口號不足以使人動容。


 


我便親力親為,從無人在意的棄兒開始,免費照料他們,喂他們湯藥。


 


漸漸地,這些奄奄一息的孩子們蘇醒了。


 


漸漸地,他們又變得活蹦亂跳了。


 


城中百姓不再半信半疑,開始主動向我們求藥。


 


一傳十、十傳百。


 


大家都知道了,京中有名的女醫,冒著生命危險送來了神醫的藥方。


 


願意接受治療的病人越來越多,可城中S了不少大夫,人手緊缺。


 


我便效法治軍之道,在城中廣發英雄帖,請求已經病愈的患者前來幫忙。


 


我用性命擔保,已經病愈的人,絕不會再復發。


 


新加入的幫手們,不知道如何擦拭病患紙糊般的皮膚。


 


我便抽出幾天時間,走遍都城各個醫館,親自演示。


 


井水要燒沸,晾涼後,用幹淨的棉布蘸取,輕輕擦掉病患四肢的膿水。


 


然後,將藥汁一點點敷在患處,最後再喂病患喝下湯藥。


 


演示中,阿婆一塊腐朽的皮膚掉落,落在了我的鞋子上,瞬間漫開了一片腥臭。


 


許多人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。


 


病榻上的阿婆愧疚地往後躲,不讓我為她清潔。


 


「姑娘,你是京中來的貴人,我隻是賤命一條。你不要伺候我,我不配。」


 


我握著她蒼老的手,繼續敷藥。


 


「我不是貴人,我是女醫。這也不是伺候,是我心甘情願。阿婆,看上去是我在救你們,其實是你們救了我。」


 


我沒有騙她。


 


上輩子,我是風花雪月的貴人。


 


我整天在後宮中彈琴寫字、跳舞吹笛。


 


可沒人知道,我其實不喜歡彈琴,也不喜歡跳舞,我最大的愛好是吃吃喝喝,可我不能。


 


我是一件商品,我必須要把自己打造得符合人意。


 


陛下喜歡琴音,也喜歡舞姿,我就必須能歌善舞。


 


陛下喜歡嬌弱的美人,我更不能享受美食,多吃一口,都是罪惡。


 


因為恐懼失去陛下的寵愛,我不僅折磨自己,還折磨別人。


 


我花了大力氣對付那些比我更年輕美貌的嫔妃。


 


我未出閣時,就被祖母誇過聰慧。


 


我把這些聰慧拿來學習各種鉤心鬥角的下作伎倆。


 


長公主是我最大的靠山,在她的幫助下,我鬥倒了很多人,害S了很多未出世的孩子。


 


我覺得我贏了,我成了陛下最受寵的妃子。


 


可有一天夜裡我做噩夢,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肚子。


 


這裡似乎曾經有過一個孩子,可他被另一個嫔妃害S了。


 


另一個嫔妃為什麼要害我呢?哦,原來是我先害S了她的孩子。


 


為了爭寵,為了專寵,我永遠活在鬥爭與恐懼之中,拼了命地討好君王。


 


那一刻,我的心中浮現出一道聲音——這樣的日子,真的是你想要的嗎?


 


你這雙手,難道就隻能用來挑逗男人,或是沾滿鮮血嗎?


 


黑暗中,我淚流滿面。


 


可當太陽升起,新的一天來臨。


 


我又會走到那條既定的軌道上去。


 


無論我願不願意,我都得走下去。


 


因為,我不害人,別人就會來害我。


 


我已經無法抽身了。


 


可是這一輩子,我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。


 


謝明嬌搶走了那條花團錦簇的路,把這條看似骯髒汙穢的路留給了我。


 


殊不知,花團錦簇底下屍骨累累,骯髒汙穢底下人心無瑕。


 


治病救人,雖然勞累,卻很踏實。


 


這,才是我想走的路。


 


11


 


最後一例瘟疫病人病愈的消息傳來時,我喜極而泣。


 


然後,大病一場。


 


這些日子,我雖然天天喝著解毒湯藥,並沒有染上瘟疫。


 


但我的精力和體力已經完全透支。


 


生病的這段時間裡,我得到了許多人的照顧。


 


手臂潰爛的阿婆,她給我擦洗更衣。


 


她說她的手臂已經恢復如初了,甚至比以前更有力氣了。


 


染上瘟疫被扔在城郊自生自滅的孩子,現在也活蹦亂跳了。


 


他們被醫館收養,做採藥、熬藥的學徒。


 


我病了的這段時間,常有孩子躡手躡腳地進來給我送飯、送藥。


 


有的還會在我的桌上留下一束野花和一張字條。


 


他們的字跡歪歪扭扭,他們說,明月姐姐,你要快快好起來呀。


 


這天我披了一件衣裳,去院子裡曬太陽。


 


孩子們圍著我辨別草藥、嬉笑打鬧。


 


院門被推開,孩子們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

 


一個黑衣將軍立於門廳,氣息鐵血鋒利,看著我的神情卻甚是溫柔。


 


猶如故人歸。


 


幾個月前,邊關大亂,主將意外身亡。


 


一時之間,群龍無首,軍隊成了一盤散沙。


 


危難之際,一個百夫長提著長刀S入敵軍之中,千裡取將領首級。


 


原本都快要潰逃了的我方軍隊,頓時士氣大漲。


 


百夫長揚鞭策馬,衝在了最前面,長刀所過之處,片甲不留。


 


保衛戰大獲全勝,他也被封為將軍。


 


他年紀輕輕,不過十七歲,就有如此勇氣、如此前程,世所罕見。


 


天下人都在傳揚他的事跡,我也曾聽說他的威名。


 


將軍元河,一刀能斬百萬師。


 


可誰又能想到,他曾是元宵燈會上失足落河、無人肯救的乞丐。


 


元宵之夜,河水之畔,他獲得新生。


 


那無父無母亦無名的乞丐,給自己起了名字,元河。


 


孩子們不知何時都離開了。


 


高大英俊的將軍衝我微微一笑:「明月姑娘,許久不見,你還認得我嗎?」


 


12


 


幾天前,元河結束了邊關最後一場戰鬥,拿下了三座城池。


 


他婉拒了京中勳貴之家的邀請,選定了這座江南小城休養生息。


 


我養病的這段日子,元河常來小院。


 


小城依山傍水,他總是背著弓箭上山,在黑夜裡尋找猛禽會發光的眼睛。


 


他奔跑射箭,又在得手後慢悠悠拎著獵物回來加餐。


 


他是最桀骜的將軍,他長在天地間,跋山涉水、自由自在。


 


除了山野之間,他最常去的地方,是我的小院。


 


起初,他給我送草藥。


 


那是珍貴的滋養藥物,對療愈我的精氣極有好處。


 


可它長在高山間,周圍長滿了荊棘,若要採摘,必然會劃傷手掌。


 


我要去看元河的手臂,他隻是笑著抽回手,說:「明月姑娘,我可是大將軍欸,大將軍是不會那麼容易受傷的。」


 


後來,他又給我送鴿子,送竹笛,甚至還有通人性的小猴兒。


 


花團錦簇,鳥啭鶯啼。


 


他倚著門吹笛逗鳥,小猴兒站在他肩膀上,滑稽地去摘枝頭杏花。


 


我笑彎了腰,忽然間覺得,手裡的滋補湯藥,似乎也沒那麼苦了。


 


這座荒僻的小院,被他一點點打磨出熱鬧的人氣兒來。


 


一念天地寬。


 


13


 


病愈後,我回到了都城。


 


因為在江南治療瘟疫有功,我和城中主官以及其他大夫,都受到宣召,入宮宴飲慶功。


 


幾個月前,瘟疫剛結束,陛下重新選秀。


 


早已與他暗通款曲的謝明嬌,這次順利入宮為妃。


 


在宴飲之前,她搶先一步,派人把我喊到了她宮中敘舊。


 


宮殿富麗堂皇,燈火通明。


 


謝明嬌高坐上首,著華服,戴金冠,美豔不可方物。


 


見我行禮,她捂住了口鼻,十分嫌棄。


 


「謝明月,幾個月不見,你怎麼寒酸成這樣了?你身上是什麼味道?燻得本宮頭疼。」


 

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

 


寒酸嗎?這是那位被我治好的阿婆,一針一針縫出來的嶄新棉衣。


 


舍不得給孫子買的棉布,她買下送給了我。


 


在我心裡,它比金縷衣還要珍貴。


 


至於氣息嘛,我沐浴用的的確不是精油花瓣,而是山上摘來的草藥。


 


這草藥雖然不能令人芬芳,卻能驅除蟲蟻。


 


在我心裡,它比什麼花都要清香。


 


聽了我的解釋,謝明嬌不屑嗤笑。


 


「你成日與賤民混在一處,把自己也變成賤民了。破衣爛衫,也值得你這麼喜歡。」


 


說著,她走過來,向我展示她的衣裙。


 


「看見沒?這顆是東海的夜明珠,價值千金。再看這個,是三百繡娘日夜不休不眠,足足縫制了一個月,才縫制出的百鳥朝鳳樣式。」


 


我輕聲計算:「這顆夜明珠,能換三萬藥材;三百繡娘的一個月勞動,能令六百病人康復。娘娘若願意簡樸行事,便是行善積德了。」


 


我說的是真心話,也是真心不願意她走我的老路、受盡良心折磨。


 


可這番話落入謝明嬌的耳朵裡,卻是另一番意思。


 


她冷笑道:「謝明月,看到陛下這麼寵愛本宮,你是不是嫉妒了?可惜啊,你再怎麼嫉妒,也與這些榮華富貴無緣。」


 


說著,她打量我,輕蔑道:「你如今衰老憔悴成這樣,好婚事是沒指望了。陛下有個侍衛,雖然三十了,但為人忠厚,配你剛剛好。你求本宮,本宮就為你指婚,如何?」


 


我聽說過那個侍衛。


 


陛下年幼時,他為陛下擋了一刀,傷了頭顱,變得愚笨粗俗。


 


陛下顧念舊情,保留了他的官職與俸祿。


 


但他為人太過痴傻,屎尿不分,整日流著涎水。


 


京中像樣的人家都不肯嫁女給他,他便蹉跎到了三十來歲。


 


見我沉默,謝明嬌越發興奮。


 

暢讀完結

  • 連理與你

    連理與你

    「給你打了一筆錢,今晚從我家搬走。」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吃早餐,乳白的大理石桌上擺著的報紙好不顯眼,一張放大的照片佔據了整個版面。 照片上,一個女人靠在祁言的肩膀上害羞地笑著。 三年前,我跟祁言被狗仔拍到,也是以這樣的方式公開了戀情,然後順理成章住進了他的別墅裡。 而現在,他無非是以這樣的方式告訴我: 連未之,你已經被取代了。

  • 長辭謝山河

    長辭謝山河

    「神仙,也會動情?」 我望著面前的人,他的白袍早被我扯得散亂,那雙本如松雪般清冷的眼睛浸染透了情欲,偏死死緊盯著我。 被捆仙鎖壓制,他早就使不出法力,隻能任由我在他身上胡作非為。 我小心翼翼地吻上了他的唇。 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,知道給他下的情藥有多烈,也知道再過一會,管他是什麼三界人人望而畏之的仙尊,也會控制不住。 魅妖姐姐親手為他調制的情藥,加量二十倍,誰來都不好使。 所以,當他回吻住我的時候,我都在懷疑,他是在親我,還是想弄死我。

  • 伺我入懷

    伺我入懷

    與京圈太子爺熱戀四年。 他忽然發了條朋友圈:想定下來了,今晚求婚。 我難掩激動,穿著他最愛的白裙子出席。 卻撞見他單膝跪在另一個女生面前。 那女孩問我是誰。 「她啊,我資助的一個窮學生。」 「跟她談?別逗了,門不當戶不對的。」

  • 親親竹馬

    親親竹馬

    在家裡偷偷看島國小電影時,竹馬突然打電話過來: 「在幹嘛?」 「嗯嗯……啊……」 我手一滑,不小心點到靜音鍵,他聽不見我說話。 隻能聽見手機後臺的聲音。 我全然不知。 三分鍾後,門外傳來竹馬敲門的聲音。 我卻一臉潮紅不敢開門。

  • 自古沙雕克病嬌

    自古沙雕克病嬌

    穿成病嬌男主的管家,我直接坦白:「系統要求我攻略你,配合一下。」 男主饒有興趣地看著我。 後來,我半夜進屋被他抓到,他惱羞成怒:「這也是那個系統要求的?」 我心安理得地點點頭。 系統驚了:「死變態宿主,別什麼鍋都往我頭上推,我們這可是正經系統啊喂!」

  • 閨蜜的好友驗證

    閨蜜的好友驗證

    閨蜜主動提出,要幫忙試探我的新男友。 我拒絕了。 可當晚,我男友的微信就收到一條「好友驗證」。 備注信息:「哈嘍帥哥,我是宛真的閨蜜,你加我一下唄~」 她不知道,這是我專門釣她上鉤的賬號。 這個賬號,手機電腦雙設備同時在線。 我用手機,他用電腦。 閨蜜發來的消息,我和男友全都能看見。 男友搶在我之前,通過了好友請求,還回了一條消息—— 「有印象。」